第(2/3)页 夜色降临时,他们离开了污染海域。前方海面上出现了点点灯火——回声岛的灯光。 --- 回声岛比想象中更小,直径不到三公里,岛中央有一座矮山,山坡上散布着石屋。码头上停靠着十几艘渔船,岛上最高处有一座灯塔,但灯没有亮。 他们的船靠岸时,一个老人提着油灯走过来。老人很瘦,脸上的皱纹深如刀刻,眼睛却异常清澈。 “旅人?”老人的声音沙哑,“很久没看到外来者了。上次有船来,还是三个月前,海军的人。” 王玄和琉璃登上码头,出示了贝壳凭证。老人看到贝壳上的微光,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守护者的人。欢迎。我是岛上的长老,叫我老海就好。”他转身带路,“岛上条件简陋,但有一间空屋可以给你们住。跟我来。” 他们沿着石板路往村里走。路两旁的石屋大多黑着灯,只有少数几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整个岛屿笼罩在一种深沉的寂静中,不是死寂,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安静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 “岛上还有多少人?”琉璃问。 “七十二个。”老海说,“原本有三百多人。虚空抹除波及时,大部分人在海上作业,消失了。岛上的人侥幸存活,但...”他顿了顿,“但记忆出了问题。” 空屋在村子的边缘,是一间简单的石屋,里面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。老海留下油灯和一些干粮就离开了,说明天再来看他们。 关上门后,琉璃立刻展开星盘。银色的星光在屋内流转,扫描着周围的环境。 “很强的概念残留。”她皱眉,“不是能量污染,而是...记忆场的扭曲。这座岛像是被从更大的记忆网络中切断了,然后拙劣地重新缝合。” 王玄也感觉到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协调感——明明能看到石屋、道路、树木,但这些事物之间缺乏“关联性”。就像一幅拼图,每一块都是正确的,但拼在一起却构不成完整的画面。 深夜,他无法入睡,走到屋外。月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。岛上的灯塔依然黑暗,但灯塔基座旁,他看到了一个人影。 是白天那个叫阿海的男孩。男孩坐在一块礁石上,抱着一块木板,正用炭笔在上面画着什么。 王玄走过去。男孩没有抬头,继续在木板上涂抹。借着月光,王玄看到木板上画的是星空——但那些星星的位置全错了,它们排列成一种奇怪的几何图案,像是某种非欧几里得的投影。 “这不是我们看到的星空。”王玄轻声说。 “这是我记得的星空。”男孩回答,声音很平静,“每天晚上,我都会梦见这片星空。梦里还有其他的东西——很高的塔,会发光的路,巨大的鱼在城市里游动...但醒来后,岛上的人都说我疯了。他们说世界上没有那样的东西。” 王玄的心脏猛地一跳。男孩描述的是亚特兰蒂斯——沉没的文明,虚空裂隙的所在地。 “你...记得虚空到来之前的事?” 男孩终于抬起头,月光下,他的眼睛是深紫色的,不像是人类的眼睛,更像是...虚空的颜色。 “我不记得‘之前’。”男孩说,“我只记得‘另一边’。我在那边活了很久,然后突然被推到了这边。这边的一切都很...僵硬。这边的人说,我一直生活在这里,但我知道不是真的。” 王玄感到背后发冷。他想起裂隙愈合时,那些被推出虚空的文明碎片。难道有些碎片不只是物体,还有...意识? 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他问。 “在那边,我叫‘观测者-第七千三百四十一号序列’。”男孩说,“但这边的人叫我阿海。我喜欢阿海这个名字,比较短。” 观测者。虚空中的观察节点。但为什么一个虚空的观测者会以人类男孩的形态出现在现实世界? “你为什么会来这里?”王玄小心地问。 男孩歪着头思考,这个动作非常人性化。 “裂隙闭合时,我在边缘观测。然后有一股力量——三色的,很温暖的力量——把我推了出来。我本来会消散的,但那股力量包裹着我,把我塑造成了这个形态。它说:‘去学习。’” 三色力量。缝合者。 王玄坐了下来,与男孩并肩看着大海。 “你想学什么?” “一切。”男孩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,“这边的世界很复杂,不像那边只有吞噬和扩张。这边有...选择。我想理解选择。” 他们沉默地坐了很久。海潮声起起落落,像世界的呼吸。 “岛上其他人的记忆是怎么回事?”王玄最终问。 “是我造成的。”男孩坦白,“我刚到这里时,形态不稳定,我的存在场干扰了岛民的集体记忆。我试着修复,但修复得不好。就像...”他寻找着比喻,“就像用错误的钥匙开锁,虽然打开了,但锁芯坏了。” 王玄看着这个自称虚空观测者的男孩。他没有感受到恶意,只有纯粹的好奇,一种想要理解新世界的渴望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