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一章 燃烬-《君见妖否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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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花见棠眉心的“契”之印记,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!那光芒并非她之前修炼骨力时的暗金色,也非绝魂死印的污秽黑气,而是一种……难以形容的、仿佛混合了无数时空碎片、充满了冰冷窥视与宏大漠然意味的灰白色!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脊椎深处,那被死气重重包裹的“王权之骨”力量,仿佛也受到了这灰白光芒的刺激,猛地一震!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比纯粹、无比古老、无比沉重的暗金色泽,如同沉睡巨龙被惊扰后的一丝鼻息,穿透了死气的封锁,溢散出来一丝!

    灰白光芒与暗金气息,在她眉心与脊椎之间,形成了一道极其短暂、极其不稳定的连接通道!

    而通过这条通道……

    子书玄魇的感知,似乎被猛地拉入了一个光怪陆离、支离破碎的幻象之中!

    他“看到”了……

    无尽的、流淌着污秽与混乱的黑暗深渊……

    一双巨大无比、冰冷无情、倒映着星辰生灭的眸子,在深渊最深处缓缓睁开,朝着某个方向“瞥”了一眼……

    倒悬的、破碎妖宫的废墟深处,一枚残缺的、布满裂纹的、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波动的古老玉玺,正被几道缭绕着深渊气息的黑影小心翼翼地从封印中取出……

    一个模糊的、笼罩在灰色迷雾中的身影,站在某个扭曲的祭坛前,手中托着一颗跳动着的、仿佛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心脏,低声吟诵着亵渎的咒文……祭坛中央,隐隐勾勒出的,正是花见棠的轮廓!而那绝魂死印的气息,正从祭坛上弥漫开来……

    画面破碎、跳跃、混杂……

    最后定格在——一只枯瘦、惨白、指甲漆黑的手,正缓缓从一片扭曲的空间中收回。手的主人,似乎隐于一片绝对的阴影中,只能看到一角绣着诡异扭曲符文的灰色衣袖。而那只手收回的方向,隐约指向荒原的……更深处,某个充满了不祥与古老气息的地域坐标,一闪而逝……

    幻象戛然而止!

    子书玄魇闷哼一声,手指如同触电般收回,血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与更深的冰冷。

    刚才那些……是什么?

    是“契”之印记连接的那个“未来之影”,被动或主动传递过来的、关于这次袭击背后真相的片段?还是“王权之骨”的力量被激发后,与“契”印记共鸣,偶然窥探到的、与花见棠命运相关的某些“可能”或“线索”?

    抑或……是那绝魂死印本身蕴含的怨念与因果,在“契”和“王权之骨”的双重刺激下,形成的短暂回响?

    无论是什么,都揭示了一个更庞大、更黑暗的阴谋轮廓。深渊势力、古老邪物、幽冥影刺(或类似存在)、针对花见棠(或者说她体内的“王权之骨”力量)的献祭或仪式……

    而那只手最后指向的荒原深处坐标……

    子书玄魇的目光,投向葬骨荒原那铅灰色天穹下,更加幽暗、更加死寂的远方。那里,据说是这片绝地的核心,埋葬着连上古大能都讳莫如深的禁忌与恐怖。

    袭击者,或者说幕后主使之一,藏在那里?

    但现在,不是深究这些的时候。

    幻象的出现与消失,似乎耗尽了“契”之印记最后的力量,那灰白光芒迅速黯淡下去,重新化为原本的烙印形态,只是色泽更加晦暗,仿佛随时会熄灭。而脊椎处那丝暗金气息也重新沉寂。

    但花见棠的状况,并未因此好转。绝魂死印的侵蚀仍在继续,她的生机如同漏底的沙壶,飞速流逝。

    子书玄魇的眼神重新变得纯粹而冰冷——那是属于“寂灭主宰”的、摒弃了一切杂念的绝对专注与决断。

    他不再尝试触碰“契”之印记,而是将全部心神,重新投入到对抗绝魂死印的战斗中。

    双手虚按在花见棠身体上方,那两股凝练的寂灭煞气细流,开始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器械,沿着她体表那层暗金光膜的引导,缓缓侵入她的经脉,朝着那盘踞在她心脏、脊椎、识海等要害处的、漆黑污秽的绝魂死印能量,小心翼翼地包围、渗透、消磨而去。

    这是一场无声的、却凶险万分的战争。

    在他体内,是他那代表着终焉与秩序的寂灭煞气。

    在她体内,是那充满了怨毒、腐朽与毁灭的绝魂死印。

    而战场,是她那脆弱不堪、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。

    每一寸的推进,每一次的碰撞与消磨,都伴随着花见棠身体本能的、微不可察的颤抖,以及子书玄魇额间不断滚落的、更多更密的汗珠。

    他在与死神抢时间,在与污秽做斗争,更是在与自己的极限做较量。

    荒原的风,不知何时变得猛烈起来,卷起漫天沙尘,遮蔽了本就昏黄的天光。

    这方小小的岩壁凹陷处,却仿佛自成一片被隔绝的天地。唯有那暗金色的微光,在昏暗中执着地闪烁,以及那萦绕不散的、冰冷到极致的肃杀与守护之意。

    花见棠的意识,在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中沉浮。

    痛苦如同潮水,一波波袭来,想要将她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但不知为何,在那痛苦的最深处,在那即将彻底消散的边缘,她似乎总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、却无比坚韧的……暖意?或者说是某种冰冷的“秩序”?如同最坚硬的锚,死死地将她即将飘散的意识碎片,钉在黑暗的深渊边缘。

    是谁……

    是……他吗……

    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丝微弱火星,让她在彻底沉沦前,凝聚起最后一点模糊的意念。

    活下去……

    不能……死在这里……

    至少……不能让他……白费力气……

    这股源自她自身意志的、微弱却顽强的求生欲,仿佛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石子,在她濒临寂灭的识海深处,漾开了一圈极其微小的涟漪。

    而这一丝涟漪,似乎与她脊椎深处那沉寂的、不甘被污秽吞噬的“王权之骨”力量,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
    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、却纯粹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流光,悄无声息地从那被死气重重包裹的核心中逸出,没有去对抗死气,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游鱼,沿着某个玄奥的轨迹,绕过了死气的封锁,融入了子书玄魇正小心翼翼推进的、那股寂灭煞气细流之中。

    暗金与暗金,悄然融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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