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发现那个保险箱的过程,毫无戏剧性。 林晚意只是在收拾书房——这是赵医生布置的“家庭作业”之一:“整理一个属于你们共同过去的空间,不预设目的,只是整理”。她选择了书房角落那个堆放杂物的架子,上面有些秦昼搬进来时带来的旧物,一直没时间整理。 架子上堆着旧书、文件盒、几个蒙尘的相框。林晚意一件件拿下来,擦灰,分类。在一个印着大学logo的纸箱底部,她摸到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——不是书本,不像文件。 她拨开上面的杂物,看见一个深棕色的皮质箱盖。箱子不大,约莫一本字典的尺寸,但很沉。她费力地把它抱出来,放在书桌上。 是一个老式的保险箱。不是银行用的那种厚重铁柜,更像是家庭存放重要文件的便携箱。皮质表面已经磨损,边角的金属包边有些氧化发黑,锁是那种需要转盘的机械密码锁。 林晚意用手指抹去锁盘上的灰尘,看见上面刻着一行小字:“恒安保险箱——为您的珍贵记忆护航”。 她愣住了。 这个箱子她认识。 确切地说,她认识这个品牌——母亲林淑华也有一个同款的,小一号,用来放房产证和首饰。她小时候经常看见母亲从衣帽间最上层的柜子里拿出它,用生日当密码打开,放进去一些文件,又锁上。 可是母亲的那个箱子,应该在母亲去世后,由律师处理遗产时一起清点封存了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在秦昼的旧物箱里? 书房的门被推开,秦昼端着两杯水走进来。看见林晚意面前的保险箱,他停在门口,手里的水杯微微晃动,水面荡起涟漪。 “姐姐……在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很轻。 “整理书架。”林晚意没有回头,手指还停在锁盘上,“然后发现了这个。这是……我妈的箱子?” 沉默。 长久的沉默,让林晚意不得不转过身。 秦昼站在那里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盯着那个箱子,眼神里有种林晚意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——不是恐惧,不是慌乱,而是一种……被揭穿秘密的、近乎绝望的平静。 “是。”他终于说,声音嘶哑,“是林阿姨的。” “为什么会在你这里?”林晚意问,语气不自觉地冷了下来,“律师说所有遗物都经过公证处理了。这个箱子应该在遗产清单里,应该……” 她停住了。 因为她忽然想起来,母亲去世后的遗产处理,是秦昼全程陪同的。那时候她刚在国外完成一个重要的拍摄项目,赶回来时葬礼已经结束,遗产公证也基本完成。秦昼把一切都处理得井井有条,她只需要签字。 “是你处理的。”她慢慢地说,站起来,面对秦昼,“所有遗物的清点、分类、处理——都是你经手的。这个箱子,你留下了。” 秦昼点头。他走过来,把水杯放在书桌上,动作很慢,像在拖延时间。 “为什么?”林晚意追问,“里面有什么?你为什么瞒着我?” 秦昼的手按在箱盖上,手指微微颤抖。 “姐姐,”他低声说,“如果我说,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较好……你信吗?” “不信。”林晚意斩钉截铁,“打开它。” 秦昼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眼神里有种认命般的决绝。 “密码是姐姐的生日。”他说,“倒序。林阿姨设定的。” 林晚意的手指僵在锁盘上。她试了试:月、日、年,倒过来输入。锁芯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 箱子开了。 里面没有珠宝,没有现金,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。只有几样物品,整齐地摆放着: 最上面是一封信,信封是米白色的,上面用熟悉的娟秀字迹写着:“给晚意——在你准备好时开启”。 下面是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,标签上写着“医疗记录及法律文件”。 再下面,是一个更小的丝绒盒子,深红色,像装戒指的那种。 最底层,压着一张银行卡,卡面很普通,但上面贴着一张便签纸,字迹是母亲的:“跑吧,孩子。如果太累的话。” 林晚意拿起那封信。信封没有封口,她可以直接打开,但手指在边缘停留了很久。 “你看了吗?”她问秦昼。 秦昼点头,声音很低:“看了。在林阿姨去世后,处理遗物时。” “然后你决定不给我?” “林阿姨说‘在你准备好时开启’。”秦昼说,眼神避开她的视线,“我觉得……那时候姐姐没准备好。” “那现在呢?”林晚意盯着他,“你觉得我现在准备好了?” 秦昼沉默了。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,下颌线紧绷。 林晚意不再等他回答。她抽出信纸,展开。 信很长,用钢笔写在印着淡雅花纹的信笺上。母亲的笔迹依然优美,但能看出写字的吃力——有些笔画颤抖,墨迹深浅不一,显然是重病期间写的。 “晚意,我的女儿: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,妈妈已经不在了。对不起,以这种方式和你说话,但有些话,当面说太难,写下来反而容易些。 首先,妈妈爱你。非常非常爱你。这份爱从未改变,也永远不会改变。 现在,我要说一些你可能不想听的话——关于小昼,关于我,关于我们三个人之间,那些被沉默掩盖的真相。 晚意,你知道小昼有病。不是骂人的话,是医学意义上的病。从十四岁那件事之后,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和偏执型依恋。陈医生——你还记得他吗?你高中时的心理咨询师——他在小昼十六岁时就做过评估,报告在我这里(在蓝色文件夹里)。 第(1/3)页